第827章退守河东?

刘义之和邓羌在商议对前秦动手的时候,苻坚也在发愁。

两年前的“五公之乱”给秦国造成了很大的破坏。不但数万将士丧生,而且在河东和关中,还被司州掳走了二十多万人口。华阴城被司州军烧毁,华阴周围百里之内,几无人烟,以致于秦军在华阴一带连民夫都征不到。为了解决民夫的问题,苻坚先后往这片地方迁徙了一万多户百姓。

潼关是苻坚心头的一根刺。也不知道刘义之到底有什么本事,这潼关到了他的手上,就成了固若金汤的存在。司州军用投石器,弩箭,灰瓶和手抛雷,收割了秦国数以万计士卒的性命。秦国上下,使用了无数的办法,就是没有办法拿下潼关。

潼关的守将也并非死守,时不时的就会派小股部队下来偷袭。他们也不需要很多人,只需要十几个人趁夜往秦军营地里面抛手炮雷,就足以给秦军造成很大的杀伤。本来秦军是想要假借修城之机诱使晋军出城来攻的,哪知道晋军根本就对他们不闻不问,却偏偏隔三差五的派人偷袭。在城初具规模的时候,晋军才进行了一次成规模的夜袭,不过他们没有针对秦军大营发动袭击,而是对那城下手。几声巨响之后,这刚修的城墙竟然被轰塌了。秦军派兵来追,反而中了司州军的埋伏,损失惨重。那座城虽然只是虚修,到底也不是豆腐渣攻城,竟然轻易地就被潼关守军给毁了。王鉴大惊之下,秦军连城也不修了,专务攻城,和司州军闹了个持久不下的局面。

本来寄予厚望的邓羌部,因为缺乏渡船,始终无法突破孟津的防线。这个该死的刘义之,据说当年把大量的河内百姓搬迁到了洛阳境内,使得邓羌在河内想要召集工匠造船都办不到。这且不算,慕容评这老不死的也跑来凑热闹,他责怪邓羌不该占据河内,竟然派兵与邓羌交战起来。邓羌与燕军交上了火,这攻击洛阳的事竟然是顾不得了。

苻坚叹了口气,打得燕军满地找牙又能如何?这司州的心腹之患还是没能解决!若解决了司州的刘义之,便算是要踏平燕国,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啊!

“陛下,尚书令、太子太傅王猛求见!”

“宣——”苻坚听说王猛来了,很是高兴。今年四月,苻坚任命王猛为司徒,录尚书事,想以之为相,哪知道王猛竟然以无功为由,坚决推辞。

王猛进来,行礼罢,苻坚跟他说起了跟司州的战事来。

“景略,潼关的战事已经进行了大半年了,士卒死伤无数,所耗钱粮更是不计其数。现在领兵作战的王鉴,又遣使回来求援。邓羌在河内,虽然击败了燕国的大军,但是燕国是大国,他们又集结了更多的兵力,在修武与邓羌对峙。景略且说说,这仗还能打下去吗?”苻坚看着王猛,希望他能想出一招妙计来,把潼关给拿下来。

王猛听苻坚又提起潼关战事,不禁头疼了起来。年中的时候,他提议派一支奇兵走卢氏,寻小路攻击弘农,趁乱夺取潼关。哪知道梁成赶到卢氏的时候,竟然中了晋军的埋伏,损失惨重。王猛没想到兵力稀缺的刘义之,居然还敢分兵守住卢氏,这从上洛进兵的想法只好放下了。

“陛下,既然邓羌无法在河内取得突破,莫如让他率兵重回河东。”王猛道。

苻坚一愣:“这出兵河内可是景略的主意,怎么如今我们在那里耗费了无数钱财,这个时候却要退出来?”

王猛叹道:“陛下,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。现在燕国集结了大军与邓羌对峙,邓羌再也难以对洛阳产生威胁,留在河内,再无用处。若我军撤走,燕军占据了河内,头疼的可就是刘义之了。”

苻坚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

当初邓羌从河内进攻失利,王猛就建议把邓羌调回来。倒不是因为河内缺乏造船工匠的缘故,只要是根据邓羌的回报,司州明显在孟津-河阴一线构建了坚固的防线。秦军难以搭建浮桥,靠渡船肯定是难以攻下河滩的。可惜那时候苻坚听不进去,一心想着用河内的邓羌部,来牵制洛阳的守军,让刘义之首尾不能兼顾。谁知道慕容评竟然发了疯一样,咬着邓羌不放,即便是慕容臧五万大军被击溃,也依然不肯放任邓羌在河内停留。

“邓羌现在想要撤走,只怕并不容易。燕国的数万大军跟我军正在对峙,軹关道又不宽阔,万一在撤退的路上被燕军追及,恐怕反而不美。”苻坚担忧地道。

王猛摇了摇头:“邓羌当世名将,撤军的事是难不到他的。我军撤回河东,也并非不再图谋司州。再过几个月,黄河就要冰封了。那时候邓羌的大军可以从河东直接杀向弘农,只要弘农失守,潼关的守军不战自溃,刘义之也就不足为虑了!”

“对呀!”苻坚笑道,“只待大河冰封,这从河东到弘农处处是路,比起在河内郡丝毫不差。那时候我们两路大军齐上,看刘义之怎么防守!”

潼关地形险要,部队排布不开,秦军士卒想要跟晋军拼命都到不了跟前去。只要能通过人海战术拿下弘农郡,两面受敌的潼关自然也就不再话下了。

王猛却没有这么乐观。这半年多的战事,不止是司州的刘义之难受,秦国上下同样是备受煎熬。潼关和河内两地的战事一直不停,数万大军消耗的粮草都需要从关中调配,压得秦国喘不过气来。听说现在刘义之麾下又增添了不少部队,真要发动一次大战,需要准备的物资是海量的。

“陛下,冬季攻势耗费巨大,需要提前准备才行。——如此大事,也需要在朝堂上议过才行。”王猛补充道。

苻坚笑道:“只要能拿下司州,除却这心腹之患,花费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。”